南亚机票批发市场靠分销代理运转

广州已过午夜,手机还在响。一位拉合尔的代理要一张广州–拉合尔的净价,六口之家周四出发,问他的信用额度够不够,然后发来护照截图而不是护照信息。这位代理不是你的客户。他从你的一个分销代理那里拿票,分销代理从你这里拿票,机票将以你的 IATA 代码出票、计入你的 BSP。这条链条,以及沿着链条流动的信用,就是一条消息里的南亚机票批发市场。任何试过在它前面放一个预订门户的人都知道,碰到搜索框的那一刻,这个市场能剩下多少。
这篇文章写给批发商(consolidator)——无论你在中国、海湾还是南亚本地——向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国、斯里兰卡或尼泊尔分发净价,并在考虑把什么技术放在自己和替你卖票的代理之间。论点很简单:分销代理模式不是等待某个 App 来终结的过渡阶段。它就是分销本身。拒绝接受这一点的技术会被忽略;接受它的技术则必须做出几项西方产品经理会称为不合理的让步。
代理链条到底有多深
顶端是持有航司合同和 BSP 结算的批发商。往下一层是卡拉奇、孟买、达卡或科伦坡的大型代理,赊账进票再转售。再往下是有门面和打印机的代理。最底下是只有一部手机、一个 Facebook 页面和一个街区口碑的人,他们才是真正见到旅客的人。一张票从航司运价到旅客的 WhatsApp,要经过每一双手,每一双手都加一层加价,也分担一份风险。
由此得出两点。第一,顶端的批发商在 PNR 生成之前很少知道旅客是谁,之后往往也不知道:订单上的姓名是真的,电话号码却是代理的。第二,旅客付的价格和净价之间只有松散的关系。每一层都按自己的市场定价:学校假期在喀拉拉卖出的海湾航线座位,和卖给锡尔赫特一个工人家庭的同一个座位,加价并不相同。西方 OTA 那种在顶端设定、对所有人可见的单一加价表,恰恰抹平了让链条运转的东西。
链条也是这个市场管理信任的方式。街区里的小代理值得信任,因为大家认识他;他上面的代理公司值得批发商信任,因为多年来按时付款。链条上没有人与航司签过合同,也没有人需要。这正是批发商存在的意义。
很容易把这些读成可以用工程手段消除的低效。试一下,你会发现每一层都在做上一层做不到的事:在批发商从未去过的小镇收现金,为没有银行卡的旅客担保,用信德语解释运价规则。深度不是缺陷。
信用是关系,不是功能
在刷卡驱动的市场里,订单在生成时就付了款。在这里,订单是一个承诺。分销代理在你给的额度内出票,按双方约定的周期结算,额度的大小是你对他信任程度最诚实的表达。提额是奖励。砍额是比任何邮件都来得快的惩罚。代理换批发商,因为信用的次数远多于因为票价差异,因为信用让他们在上周票款还没回笼的周五也能卖票。
所以账本就是产品。用表格管额度、凭转账截图对账的批发商并不落后;他是在手工完成那些推销给他的系统都没做好的事。在我们这边,批发商账户把分销代理信用额度和结算开票当作一等概念,而不是硬拼在支付页上的一个字段;设定和监督额度的实操规则见我们关于分销代理信用额度管理的文章。对这个市场而言,要点更窄:代理搜索之前就要看到额度;到了额度上限,占位或出票要在不打电话的情况下被拒绝;结算对账单要让锡尔赫特的代理能在手机屏幕上核对。
关于信用,设计还必须接受一点。在南亚,额度往往不在搜索的人手里,而在他的老板或上一级代理手里。假设一个登录等于一个钱包的系统,一周之内就会被共享密码绕过。分销代理自己门店内部的角色——谁能搜索、谁能占位、谁能动用额度出票——在这里不是企业级的奢侈品。它是防止一个实习生花掉老板一周额度的东西。
弱网络上的一部手机就是办公室
见旅客的代理不会坐在光纤桌面电脑前。他用的是中端安卓手机,网络常常在搜索和结果之间断掉;在这个市场,流量按小包购买,一个重页面就是成本。他在你的门户、WhatsApp 和银行 App 之间切换,什么都截图,因为截图能活过断网。
这带来的要求很枯燥,也没有商量余地。搜索结果要分批到达,并经得住刷新。运价规则要在手机宽度下不放大就能读。信号断掉时做到一半的订单,信号回来时还要在,而不是丢了。语言也要是他的语言:乌尔都语从右向左书写,印地语和孟加拉语有自己的文字,把乌尔都语做成真正的从右向左布局而不是事后补丁的店面,才是他晚上十点真正会用的店面。我们开通的店面带 40 种语言,其中包括对乌尔都语的从右向左支持,由租户选择提供哪些——这是起点而非终点,因为旅客认的是代理自己的品牌。
把西方 OTA 设计搬进南亚机票批发市场会坏在哪里
卖进这个市场的门户,大多是为持卡的直客设计的,然后打开了一个"B2B 模式"。底下的假设不会跟着关掉。下表是我们反复从试过这类门户的批发商那里听到的清单;这张表可以争论,行的顺序是它们通常让人痛的顺序。
| 搬来的假设 | 链条实际怎么做 | 必须让步的地方 |
|---|---|---|
| 搜索公开,付款时才登录 | 净价是保密的,开放的搜索框会把它泄露给隔壁街的代理 | 搜索前登录,企业客户由人工审核后才能看到运价 |
| 顶端设定的单一加价表 | 每一层按自己的市场定价 | 分销代理自己掌控、与你分开的加价 |
| 预订时刷卡付款 | 赊账出票,事后结算,常常是往下两层收的现金 | 能拦住出票的额度,以及代理能核对的对账单 |
| 一个登录,一个钱包 | 额度是老板的,搜索的是员工 | 分销代理门店内部的角色 |
| 旅客是客户 | 代理是客户,旅客可能永远看不到品牌 | 转售商品牌,批发商对旅客不可见 |
| 桌面优先,移动端适配 | 手机优先,网络会断 | 分批到达的结果和经得住刷新的订单 |
| 英语,翻译只是一个开关 | 乌尔都语、印地语、孟加拉语、泰米尔语、僧伽罗语,以及用这些语言写的运价规则 | 从右向左和印度系文字作为布局,而不是字符串 |
每一行都追溯到同一个错误:把分销代理当成稍微特别的消费者,而不是分销渠道。技术真正站住脚的批发商,选的是把代理当作客户的东西——和我们在海湾地区旅行社软件必须做对的事里为海湾贸易描述的转变相同,只是信用这一维度被拉到了最大。
做错了要付出什么
第一笔代价是无声的。门户上线,分销代理培训完毕,几周之内他们又回到 WhatsApp 上发消息问你要价,因为门户给他们看的价格没法转售,也不让他们在自以为拥有的额度内出票。你现在既为系统付费,也为它本该取代的手工循环付费。
第二笔代价是响亮的。系统没有执行额度的分销代理出了超过他能结算的票,债务落在你身上、记在你的 BSP 下,除了关系本身没有任何追回机制。这就是这个市场的批发商一眼就认得出的、账上那个 ADM 形状的窟窿。如何把净价往下传而不挖出这个窟窿,是我们关于向分销代理分发净价的指南的主题。
第三笔代价很少被算进去:离开的代理。信用、速度和尊重是把分销代理留在批发商身边的东西,一个信用做错、在手机上卡顿、还用错误语言跟他说话的门户,一次拿走了这三样。下一家批发商的 WhatsApp 号码早就在他手机里了。
技术必须接受什么
这些都不意味着链条不能上线。它意味着线上版本必须围绕链条本来的样子来建:信用是关系,代理是客户,手机是办公室,加价是每一层各自拥有的东西。这个平台上的批发商账户正是为这样卖票而开设的——给你下面的代理建 white-label 站点,把你的供应商内容共享给你选定的网络,额度和结算记在账本而不是纸上——而发展这个网络是一个你给哪些代理授信的问题,而不是你打开哪些功能的问题。
最终的检验,是拉合尔那条午夜消息。如果代理能看到自己的额度,搜到一个保密运价,为六口之家占位,并在一部断了两次网的手机上用乌尔都语出票——而你第二天早上能在账本里看到这一切——技术就接受了这个市场。如果他还在 WhatsApp 上问你,那就没有。